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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,但不要去及——观《音乐人生》

2010-04-22 19:16:08  跟贴 0 手机看新闻

-音乐是你人生的全部吗?

-不是,只算一半吧。

-那另一半是什么?

-做人

回答者,是11岁的黄家正。

  

他和捷克的乐团演出贝多芬第一号钢琴协奏曲,嫌弃专业乐团更不上他的速度,冲着总乐谱大声指出来,还烦躁地趴在钢琴上;“曲已熟练,只是要多想”;

他嫌弃哥哥拉大提琴总犯错误,“我可以启发你”,“可是他总错”;

他思考为何当初有人,“我可能会自杀,人早晚一死”;

“为什么我的手指会弹琴?”靠在爸爸怀里,家正看着自己的手指说。那时候他才11岁。

他认为弹琴是为了音乐本身,不是为了比赛、考级;

他认为自己要做的是成为一个“人”;

他认为宗教是一条路,信徒们相信神,而自己是另一条路,他信自己,“是么?真的有神么?世界就那么简单么?”

“为什么我的手指会弹琴?”坐在门边上,家正看着自己的手指说,这年他17岁。

他肆无忌惮,他轻狂莽撞,他毕露锋芒。如嘉宾点评称,最惊艳也是刺手的,需要保持距离,美,但不要去及。哥哥说,家正“很难相处”,自从他学音乐开始。这些,被现场观众点评为“骄傲”的特质,或许正表明了他的非凡之处吧。(社会的进步,标准之一是更加多样性,更包容,更均衡。而不是非此即彼,不是整齐划一。尊重“不一样”的存在。)

家正所在的拔萃中学是香港的明星学校,当同学们为了庆祝乐队得奖而欢呼呐喊“舍我其谁”的时候,站在最外侧的家正,安静地看着楼上楼下疯狂的同学,神情疏离,“为了比赛学习音乐有什么意思,我不同意他们。我知道我会被他们耻笑。我用自己的能力去让他们明白”。同学们为庆祝胜利围聚在一起祷告,家正站在圈子的一步之外,略发呆,转身离去。

他是幸运的,有殷实的家庭,让他能够选择音乐这一高尚的艺术来开启智慧。但是他又是不幸的,很多成人都不一定思考的问题塞满了他的脑袋。他的心(本想用“灵魂”这个词,觉得,不能轻易触碰)太纯净,会为着普世大众的苦难而流泪。而一旁的父亲,一边轻抚着11岁家正的额头,一边“打发”着家正叩问心灵的疑问,还一边冲着镜头故作姿态地“幸福”地笑。家正和父亲并排坐着,对比着热情和冷静,天真和世故。

17岁的家正说,每人都能成为音乐家,只要儿时遇到一位好老师。家正遇到了罗老师,开启了他的音乐之门。罗老师用一条围巾,告诉学生乐曲的起伏停动,“想象河流、彩虹”,同样的,家正也如此告诉他的学生们。家正一直坚持着自己对于音乐的信仰。对他的学生们,“我启发你们,丰富人生,突破黑白,带来色彩。

家正这样的孩子,会让人觉得心疼。也许,上天赋予他非凡的才能,就注定要承担更多的苦和责任。虽然家正的境遇不是很普遍,但是人都是相似的。这个片子,每人都能找到曾经的、现在的、甚至将来的自己。

片子背景

制片方说,片子上映后,黄家正写了一封邮件,希望念给现场的观众们。其一,家正说自己不喜欢被称为天才,那样好像就被忽略了背后所有的努力;其二,家正对于自己的骄傲是自知的。

观影后,观众分化严重。“老中”认为家正挣脱体制的束缚,实属难得;“老外”认为这样的个人主义在国外一抓一大把。片中拍摄的祷告画面很随意,却意外得到宗教团体的欢迎,“黄所做的,是在进行真理的追寻,和宗教是一样的”。

制片方说,香港很讲竞争,孩子的履历从小就开始了。这样的情况下,有三种小孩:被压迫但没感觉、被压迫不反抗、被压迫要反抗。黄家正属于第三种。

拔萃中学的校长自己掏钱买票去影院看,之后和制片方联系,说很喜欢,因为学校倡导包容,“即使你是天才,我也包容你的个性。”

制片方介绍片子背景称,在香港,中等以上的家庭都会送孩子学习乐器,导演张经纬也学过音乐,后来认识了他的妻子,发现做音乐的应该是他妻子那样的人,于是说服自己改行。最初,导演跟踪了十几个学习钢琴的小孩子,黄家正是其中一个,一段时间后发现,大多数孩子都差不多,基本都是因为家长要求比赛考级才学的钢琴,黄家正和另外一个孩子却不太一样,个性鲜明,有自己的想法,于是就集中在黄家正身上。

现在的黄家正19岁,高中毕业后去美国学习音乐。因为父母离婚,家正与父亲的关系僵持不下,拍摄过程中一度双方不说话,关系紧张。家正出国不久,父亲断掉了他的经济来源,家正不得不回家。一次,在卧室里,家正对父亲说,我不认可你的欺骗妈妈,我不认可你教育我的方法,但是我还爱你。从此,父子二人和好。家正打算休学一年,为香港地区的音乐学校做一些公益活动。

但至今,黄家正从来没有看过本片,“我的人格还没有完成,不想被别人定型。”

也许,大多数人像我这样做,但并不这样想,那样的快乐更多更单纯。

也许,每个人都有生而天才的那一面,在世上走几步,撑不住了,身上、心里的那些天才的棱角被磨掉了,连自己都忘记了最初想做什么。

也许,每个人都在挣脱,拼啊、闯啊,有人妥协了,有人鱼死网破,有人幸运得天时地利就冲出去了,也就成就了。

也许,只是需要再多一点点的坚持,耐住性子,沉淀下去,让时间说话,一直等到好酒酿成的那一天。

也许,从来就没有那一天。。。(可是,谁又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呢?)

做个非凡的人,还是芸芸众生,没有孰优孰劣,全在自己选择。也许,这个选择每时每刻都在进行,紧跑几步就能赶上,稍稍顾及形象就失之交臂(这还是有自主选择余地的,虽然大部分都是被选择)。而盖棺定论的最终结果,只不过每一次选择的总账?

作者:smileying

znhu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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